第(2/3)页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。 飞梭轻微颠簸,窗外的流云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掠去。 苏轮收回目光,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拳头,骨节有些发白。 (不行…这次不能再只当个看客,或者累赘。) 他盯着谭行闭目养神、却依旧浑身透着股锋利戾气的侧影,一个念头在心底野蛮生长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灼热: (得抓住这次机会…跟着这疯子队长,豁出去搞点大事。) (军工、战功、认可…还有那身该死的制服——) 苏轮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,眼中那点残余的艳羡,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取代。 (怎么也得……挣回来!) 他稳了稳心神,看向对面那位简直像在乘坐观光飞梭般悠闲的谭行,忍不住开口: “谭队,咱们这次直扑东部战区……有人对接吗? 涉及邪神权柄和跨区调动,至少需要战区参谋部的正式协调吧? 还有,天王殿那边……批准我们的行动了吗? 私自横跨战区,这好像严重违反长城条例……” “条例?” 谭行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他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,看向正襟危坐的苏轮。 “大刀啊,你还是太年轻。”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,手指随意地敲着膝盖: “来,哥给你科普一下——我,谭行,特级战斗英雄,记录在档的那种。叶开那狗东西也一样。” 他顿了顿,笑容里透着一股近乎嚣张的底气: “就凭我俩攒下的战功,别说横跨战区,就是在四大战区之间来回窜,那也是畅通无阻。 必要的时候,不仅能调动各地战区巡游小队,甚至能申请集团军级别的战术配合,拿到小范围战斗的临时指挥权,也不是没可能。” 看着苏轮逐渐睁大的眼睛,谭行笑得越发张扬: “我和叶开,档案直归天王殿,行政办有我们的专线。懂什么意思吗? 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’ 那是老黄历了,我们是——‘天王有令,事急从权,可先斩后奏,干了再补流程’。” 他大手一挥,仿佛掸开什么不存在的灰尘: “所以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 天塌下来,有高个儿的顶着,而哥们我……勉强也算高个儿。” 苏轮听得心潮澎湃,喉咙有些发干: “直属天王殿……先干后补……这后台也太他娘的硬了!” 他并不知道,此刻在他想象中威严厚重的天王殿行政办公室里,那位以铁腕严谨著称的大主管陈美娇女士,若听到“谭行”、“叶开”这几个名字,已经不止是按住太阳穴了—— 她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拿起特制通讯器,接通某个加密频道,用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说: “‘长城-4号应急预案’,启动预备案。对,又是他们。” 在她执掌行政办的这些年里,谭行、叶开,外加朱麟、韦正,已被内部档案标注为四大“战区级活性灾害源”,属于需要动态监控、弹性管控、并随时准备善后的特殊存在。 眼不见,心不静。 见了,心率不齐。 赋予这几人近乎先斩后奏的权限与绿色通道,与其说是特权,不如说是风险对冲...... 老一辈强者尚在体系与规则的框架内行事,而这几个家伙,行事根本不存在“常理”这条参考线。 陈美娇站在全景落地窗前,望着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天王殿广场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冰冷的玻璃。 她有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: 这类让人头疼的“特殊兵源”,未来只怕会越来越多。 以往,这种无法无天、战功赫赫又难以管束的“刺头”,“极端个体”,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出一个。 可如今呢?也不知到底在发什么疯,联邦各大学府、世家、乃至荒野中崛起的那些少年天才,一个个眼高于顶、骨子里刻着不安分,却偏偏前赴后继地往长城最前线、最血腥的战场里跳。 这些人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 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、又真有能力把天捅出窟窿的主。 他们眼中燃烧的东西,陈美娇看得很清楚——那不是简单的荣誉或功勋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要将名字要么刻上英灵碑受万世瞻仰,要么铸进功勋碑傲视同代的极端渴望。 牺牲?死亡?这些词在他们字典里并非恐惧,而是达成终极目标的某种潜在注脚。 “一帮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 她低声自语,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,还是某种复杂的承认。 陈美娇缓缓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。 她知道,只要这些人还活着,还在动,长城四大战区就永无宁日。 风浪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 ..... 东部战区,总参谋部。 林东瘫在指挥椅上,眼神发直地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全息光幕,一脸生无可恋。 自从来到东部长城参谋部,那三位挂着五星衔、笑容和蔼的总参大人,就没让他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 光幕上,海量的数据流如同银色瀑布般冲刷而下——过去十年东部战区所有大型战役记录: 对抗“疫灵族”的生化死局,阻击“星灵族”的局部战报,剿灭各路野神、下位邪神乃至中位邪神的血腥战报……每一场战役都被拆解成无数参数、轨迹、损耗比和概率云。 而这还不是全部。 他的核心任务,是用这座由鲜血与牺牲垒砌的数据库,构建推演模型,逆向剖解未来十年内,东部防线可能面临的一切冲突、所有变数、每一条最糟糕的时间线。 “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……” 林东有气无力地呻吟,指尖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 短短几个月,消耗的脑细胞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。眼前这已经不是数据了,是漩涡,是泥沼,是能把灵魂都吸干的信息黑洞。 (自己真的适合干这行吗?) 这个念头,不止一次浮现。 但隐隐地,但在被榨干的痛苦深处,又蛰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——当他从冰冷数据中,窥见那些真正屹立于人类防线巅峰的强者,是如何以血肉之躯,一次次将不可名状的恐怖死死抵在墙外时。 这种震撼,无关荣耀,只有最赤裸的生存重量。 他并不知道,自己并非孤例。 慕容玄、马乙雄、蒋门神、苏轮、龚尊……那群和他一样放弃坦途、扎进长城这座战争绞肉机的“天才”们,此刻大抵都在各自的战场上,经历着同样的颠覆与重塑。 战术推演室、前线医疗站、装备研发室、甚至是异域巡游…… 痛苦、疲惫、三观崩碎、肾上腺素狂飙、自我怀疑、继而咬碎牙根硬扛— 每个人都在试图融入这台庞然巨兽般的战争机器,寻找自己的位置,理解它的节奏与残酷,最终成为它齿轮间一个不再格格不入的零件。 林东深吸一口气,甩了甩头,重新将目光砸回光幕。 光标闪烁,推演模型再次运转。 “妈的……继续。” 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抱怨,还是给自己打气。 屏幕冷光映亮他年轻的侧脸,却已被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,悄然覆盖。 “小林!过来歇会儿!”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 林东浑身一僵,后颈寒毛倒竖。 这声音他太熟了——东部战区总参谋部三位五星巨头之一,素有“算无遗策”之称的公孙策。 东部参谋部三大支柱:陈算、龚桦、公孙策。 陈算参谋性格古板严肃,行事方正,眼里揉不进半粒沙子,是标准的“铁面派”。 龚桦参谋待人温和,但骨子里刚毅果决,是外柔内刚的“磐石派”。 而最难缠、最让林东头皮发麻的,就是眼前这一位—— 公孙策。 永远笑眯眯,说话不紧不慢,可那双微眯的眼睛每次扫过来,都让林东觉得自己被从里到外透析了一遍,半点心思都藏不住。 这段时间,他没少在这位笑面参谋手底下被“磋磨”。 “公、公孙参谋……”林东僵硬转身,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。 “公、公孙参谋……”林东僵硬转身,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