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慕容青黛登场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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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天象示警,钦天监自有应对。”她稳住心神,语气转冷,“但人为变数,却需谨慎。陈师傅,食孽者一脉销声匿迹五十年,如今你突然现身,又接连卷入工部、门阀之事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”

    “多想什么?”陈九问得平静,“想我是否图谋不轨?想我是否与某些‘不该接触’的势力勾结?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“还是说,钦天监真正担心的,是我会触及某些……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?”

    这句话的指向性太强了。

    慕容青黛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想起父亲提到《阳世食鉴》时的语气,那种掩藏在平静下的、极深的忌惮。那卷书……究竟记载了什么?

    “陈师傅多虑了。”她最终选择避开锋芒,重新挂上得体的笑,“钦天监只是履行职责,确保阴阳有序。陈师傅若真是一心渡厄,钦天监自然乐见。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“有些浑水,蹚得太深,容易湿了鞋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提醒。”陈九也笑了笑,“但我这人,向来不喜欢站在岸边看人溺水。能拉一把,总是要拉一把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,眼神在空气中无声交锋。一个深紫如夜,一个沉静如潭,彼此都在评估对方的深浅、立场、以及……可利用的价值。

    最终,慕容青黛先移开了视线。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将那枚玉牌收回袖中。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回头,说了句看似突兀的话:

    “陈师傅可听说过‘百鬼宴’?”

    陈九眼神微凝:“略有耳闻。赵家以祈福为名,邀京城各界赴宴,实为展示与阴司的关系网,震慑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三日后,酉时,赵府。”慕容青黛看着他,深紫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“请柬会送到食肆。宴会上,赵无咎会亲自讲解《阳世食鉴·宴会篇》的真本——那里面,或许有陈师傅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九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慕容姑娘为何告诉我这个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看得见。”慕容青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我能看见赵家府邸上空盘旋的怨气,浓得化不开。也能看见……你身上,有与那怨气相克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门外的风声淹没:

    “那场宴会是机会,让你接近你想知道的秘密。但也是陷阱——赵家已经盯上你了,陈九。赴宴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不再停留,掀帘而出。

    门外阳光正好,将她素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。她走得很快,脚步轻盈,转眼就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陈九站在食肆门口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良久未动。

    右眼的阴阳瞳还在隐隐作痛——刚才他强行催动,想看清慕容青黛身上的“线”。他看见了连接她与钦天监的银色丝线,看见了缠绕在她命宫里的、代表通冥体反噬的灰暗气息,还看见了……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,与赵家方向的黑色孽线之间的微弱排斥。

    她不完全是站在赵家那边的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,让陈九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食肆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灶膛里未熄的余炭偶尔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

    百鬼宴。

    《阳世食鉴》。

    赵无咎。

    这三个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,最终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。慕容青黛说得对,那是陷阱,赤裸裸的陷阱——赵家就是要引他上钩。

    但他有得选吗?

    李破虏的仇要报,《阳世食鉴》要查,赵家的阴谋要破。而百鬼宴,可能是唯一能同时接近这三者的机会。

    陈九走到后院,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,从头浇下。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,也让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他擦干脸,走回柜台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册——是《阴司食鉴》的残卷。他翻开,找到记载“百鬼宴”习俗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……门阀豢鬼,以宴示威。席间有‘气运肴’,食之者与主家立契而不自知。又有‘阴戏’,以生人扮鬼,以鬼扮人,阴阳颠倒,乱人心智。赴宴者,需持正守心,勿贪勿惧,勿饮‘合卺酒’,勿食‘三牲头’……”

    陈九的手指抚过泛黄的字迹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他合上书册,望向窗外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窗棂的格子影。那些影子很安静,暂时没有异动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阴影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而他,已经站在了阴影边缘。往前一步,可能是万劫不复,也可能是……撕开这黑暗的第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陈九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犹豫。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赴宴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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